Archive for 七月 2007
好好讓座
我不知道「讓座」在香港算不算是一種文化，可能說成抽獎比較適合，沒有必然性，只有或然率。到底要有甚麼條件，才會得到別人讓出的座位呢﹖要年屆六十五嗎﹖要拿柺仗嗎﹖肚內的寶寶要足六個月嗎﹖還是手抱的未足一歲呢﹖而有條件讓座的，又是甚麼人呢﹖要年青力壯嗎﹖要一分鐘能做五十次掌上壓嗎﹖還是要腰馬功力深厚呢﹖
今早乘地鐵，看到一件值得讓人深思的事情︰
列車到達九龍塘站，車門徐徐打開，像摩西分紅海一樣，中間頓時開了一條通道，到站的便下車，月台上等候的人也開始步入還不算擠逼的車廂。一個拿著柺仗的婆婆，一柺一柺地走進我身處的車廂，眼見四下座位已滿，便安份守己的站了在車門旁邊，預備抵禦列車開行時為一雙飽歷風霜的膝蓋，帶來的搖憾。沒有人準備讓座，真的沒有人。座上有在安逸地打機的少年，有在化妝的中年，有在閱報的，也有無所事事的。一切繼續，好像婆婆並沒有進過車廂一樣。忽然，一名年約「沒有八十，大慨也有七十九」的婆婆站了起來，向拿著柺仗的婆婆高聲地說︰「我讓俾你﹗」而柺仗婆婆真的接受她的好意，嚇得身旁那個長髮妹妹彈了起來，不好意思得要命。婆婆的舉動完完全全體現了何謂幽默啊﹗小妹送上由衷敬意，還想起了兩個字︰「抬槓﹗」
我的媽
香港地少人多，講求隱私好像太奢侈了點。我家不足四百呎卻住了四個人，客廳、廁所、廚房共用，而唯一稱得上是私人空間，只有小小的下隔床、或閉上門的廁所。富有的人、或獨子也許不會太明白甚麼都跟人「分享」的感受，而我呢，在家中可算是一點私人的領土也沒有，而大大挑戰我神經的元兇絕對是我媽。
我家有個傳統，除了大門之外，屋內所有門都是不會鎖上的。為甚麼呢﹖大慨沒有人說得上來，只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，好像下雨就關窗一般的條件反應動作，我們上廁所都不會故意鎖門的。而我媽的另一條件反應就是打開每一扉閉上，但沒有鎖的門，程度好像上了癮一般，屢勸不聽。每當我洗澡、上廁所、在房看書、換衣服，她都會隨意地打開我的門，沒有任何預警，進來拿東拿西、或者問我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，如︰「今晚煮水餃好不﹖」，完全無視我的隱私權﹗朋友問我為何不干脆把門鎖上，其實我也不知道啊﹗但是否沒有上鎖就要把門打開呢﹖哪是甚麼樣的邏輯呢﹖每一次我都怒不可遏啊﹗
七月十八日早晨，我如常起床更衣上班，半路途中媽媽再次失驚無神打開我的房門，當我正準備「火山爆發」之時，媽媽才施施然拿出手中的紅封包，氣若柔絲地說︰「見你牛一，封封利是過你。」然後轉身就關門離去了……我拿著手中的紅封包，心情複雜得很。
我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沒有煙味 沒有是非 沒有肥皂劇裏的對白
我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沒有Guitar 沒有依賴 沒有約會時 的期待
離開我熟悉的城市 忘記我自己的名字 說沒有結局的故事
你不想聽 我就消失 離開我熟悉的桌子 拔掉我身上的電池
點掉我臉上的黑痣 在地平線上 消失
我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沒有電話 沒有災害 沒有那麼多的電視台
我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沖了馬桶看著水流 我躲在廁所
不想出來 不想出來 不想出來
黃綠紅新大碟@改變自己
前天才在電視看到王力宏在北京的新碟發怖會，猜不到昨天在銅鑼灣的唱片店已看到它正式發售了。不過兩下心跳，我已經手拿新碟，站在櫃台前等著要付錢了。能有這樣的信心，除了因為王先生俊俏依然，主要是因為上兩隻大碟《心中的日月》和《蓋世英雄》的水準都很高，十首歌就十首都動聽，水準高低只有好聽、好好聽跟太好聽之分，這樣的信心保證就促成了昨日的交易了。還未來得及細聽新碟歌曲，但大碟的包裝卻十分討好，棄用硬生生的膠盒，改用再造紙的包裝，感覺清新，我猜會是大勢所趨吧﹗也不得不讚王先生的生意頭腦，撇開歌曲不說，「環保」已是一個很好的噱頭了。
遲些再寫寫推介吧﹗
騎單車了
上星期答應過自己病癒後就要騎單車，難得星日陽光明媚，雖然熱了一點，但我也只好動身。說起做運動，其實已經停了好一段時間，而大學時期訓練回來的體力，都在這一年慢慢溜走了，很不公平啊﹗
家中有輛單車，其實是哥哥的，所以要騎單車也很方便，喜歡的話就可以去，不用煩惱租車的問題。往常我總是朝沙田方向走的，大概到了馬場附近就會因為太累而掉頭回家，有時候會帶本書，停在一旁看一會兒，不過今天的陽光太猛了，應該不會有甚麼心情好好地看書。話題扯遠了，其實我今日選擇了往西貢方向走，並沒有預先安排的，只是到了路口要決定轉右還是轉左的時候，腦中才閃起︰「好像轉右也不錯啊﹗」然後就轉右往西貢去了。沿途感覺十分暢快，先放著雀斑不管，陽光照在臉上的感覺真的十分舒服，就好像心儀對象在自己臉上吻了一下，整張臉都燙燙的，加上運動時心跳比平常快了不少，如果說騎單車的感覺跟談戀愛一樣，會不會太牽強呢﹖
本來真的打算一直騎到西貢的，但到了烏溪沙附近已經累到不行了，而眼前以乎又不像有茶座，加上延綿不斷的斜路，胸口簡直悶得發慌，兩條腿都像吃了「軟骨散」一樣，多行一步會仆倒也不一定。我只好坐在路邊，感受心臟猛然的跳動，喉嚨火燒的乾渴。我知道是時候要回頭了，可是要回家也要騎好一段時間才到，多想伸手截一輛的士，跳進車廂就有救了。 可是我不願放棄啊，如果要乘車回家，我是會嘲笑自己的，加上身上也沒有帶足夠的車錢，最後也只好硬著頭皮騎回家。回程時更是拼了命才回到家，好幾次停了起來，感覺快要暈了，或許會因此而死去也不一定。這樣死掉的話﹖會不會太無聊呢﹖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結論來呢﹗而當然最後我還是回到家，不過是拼了命才回到的啊﹗一路上也騎得很慢，不少「摺疊式」的單車從後趕上，不久後就被他們拋離很遠，感覺相當丟臉。不過還是算了吧，活著回家已經不錯了。
看罷《國境之南，太陽之西》有感
花了兩天時間，看完93年出版，村上春樹的《國境之南，太陽之西》，感覺好像九把刀的《那些年，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》。個人比較喜歡村上的版本，不是因為他在文壇的名氣比九把刀高，而是無論在文字處理，故事鋪排和角色設定上，都明顯地比九把刀勝一籌。有人說村上的故事太深奧、太沉重，這一點我絕不否認。藏在文字背後的深層意義，到底我看懂多少呢﹖我自己也搞不清楚，但村上的文字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魔力，就像咖啡一樣，令人不知不覺上了癮。個人認為村上的長篇比短篇好看，故事太短，發揮的場地變少了，情節起承轉合過於急趕，看得人心痕難耐。長篇的感覺剛剛好，縱然結局似是而非，但要交待的總算都交待了，始終不是自傳啊﹗總不能由生到死都好好說明。《國境之南，太陽之西》是一個愛情的故事，看書名實在看不出來，但它的確是一本愛情小說。故事的女主角島本是一個謎一般的女孩，她的出現總是沒有徵兆，她的生活沒有人能知曉，故事終了，女主角連同她的秘密像水一般悄然蒸發了，沒有向主角，沒有向讀者好好解釋過，雖然很好奇，但誰保證過所有問題都有答案，所有謎團都會解開呢﹖不明白也只好接受啊﹗
雖說喜歡村上的文字，其實最喜歡的是他打譬喻的手法，輯錄一兩句，讓大家看看吧﹗
「經過一段時間之後，很多事物都會凝固硬化，就像水泥在桶子裡凝固硬化一樣……」 21頁
「……我彎下身親了她額頭一下。她好像一本正經的法國餐廳經理，以接到美國運通卡時的表情，接受我的吻。」242頁
博益精裝版
後記︰看過一些網上書評，發現台灣人的書評真的很有份量，看過他們的意見，對故事認識更深入了。很多讀者都寧願相信島本確實存在，而我則認為她是否真實，壓根兒也不重要，無論是幻覺還是實體，她還是深深地影響著主角的世界啊﹗若島本只是主角腦內一個虛構的人物，那麼她身邊一切的謎，都會顯得更合乎情理吧﹗這本書是朋友借我看的，但實在不能不擁有一本，太太太喜歡了。93年出版便立即看的話，應該看不懂啊﹗只有九歲的年紀。雖說不上蒼海桑田，但這部書卻非常適合今日的我。時間，有時候真的很奇妙﹗
角力
男孩跟女孩相識不久，說發展太快，說陌生卻也談不上。女孩看穿了男孩對自己略有好感，卻還未清楚自己的心意，故言詞之間總是不夠貼心，傷害了男孩比雞蛋還要脆弱的心靈。男孩對女孩可算無微不至，每日管接管送，噓寒問暖。女的一聲肚餓，男的就好像中了魔咒一般，無論是在玩遊戲機或是正在跟好友聚會中，都會立即為女孩送上熱辣辣的食物，生怕自己不答應，女孩或者會因此而餓死家中。見到男孩為自己「拋頭顱，灑熱血」，女孩還是會覺得感動，可是男孩卻從未認真表白過，斷不能反問男孩要不要當自己男朋友吧﹖反正，女孩還沒有下定決心。連日約會，深宵電話像是情侶間的指定動作，可是其實都只是吃不飽的前菜，「吻下來不就行了嗎﹖笨﹗」 女孩有時會這麼想。男孩卻在盤算要不要等情人節告白，縱然現在只是七月……
這個年頭，純情的男生還大有人在，不知可幸還是可笑。故事發展可以很甜，也可不了了之，誰人知誰有耐性玩這個「鬥長命」的遊戲﹖
內疚@區樂民
今日陶傑的蘋果專欄超爆笑，可是放上來的，是這一篇︰
內疚 區樂民
和 羅 醫 生 吃 午 餐 ， 他 說 很 內 疚 ， 我 問 甚 麼 事 ， 原 來 他 的 爸 爸 在 公 園 跌 倒 ， 左 前 臂 骨 折 。 事 發 後 幾 天 ， 羅 醫 生 回 家 探 望 父 母 ， 看 見 爸 爸 裹 了 石 膏 ， 才 知 道 意 外 的 始 末 。
羅 醫 生 問 爸 爸 ： 「 誰 醫 你 ？ 」
羅 爸 爸 回 答 ： 「 鄰 居 陳 伯 介 紹 我 找 他 的 骨 科 醫 生 。 醫 生 很 好 ， 給 我 八 折 優 惠 。 」
「 你 有 事 為 何 不 告 訴 我 ？ 」 羅 醫 生 又 問 。
「 你 工 作 忙 碌 ， 」 羅 爸 爸 憐 惜 道 ： 「 常 常 睡 眠 不 足 ， 小 事 情 就 不 想 煩 你 。 」
「 骨 折 怎 算 小 事 情 ？ 」 羅 醫 生 在 餐 廳 對 我 說 ： 「 父 母 養 大 我 ， 我 沒 有 照 顧 他 們 ， 反 而 去 醫 治 別 人 ， 真 
我 內 疚 ！ 」
愛 的 極 點 ， 是 不 望 回 報 的 付 出 。 羅 爸 爸 做 到 了 。
我 正 猶 豫 怎 樣 開 解 羅 醫 生 ， 卻 想 起 另 一 個 問 題 。 我 問 他 ： 「 如 果 你 的 爸 爸 跌 斷 手 臂 時 立 刻 找 你 ， 你 會 怎 樣 做 ？ 」
羅 醫 生 想 了 想 ， 答 道 ： 「 當 然 是 帶 他 看 骨 科 醫 生 。 照 顧 陳 伯 那 個 也 不 錯 ， 是 我 介 紹 給 陳 伯 的 。 」
我 們 一 起 笑 。 羅 醫 生 似 乎 沒 那 麼 內 疚 了 。
後記︰短而有力，這些小感動，總是看得人會心微笑。
天意弄人
阿強剛於上年中七畢業，大學升學無望，阿強亦決定投身社會工作，免得浪費數年光陰，最後還是撲個空。找來跟單文員一職，一心希望由低做起。潛心工作，將來當個小資老闆，是他對將來的憧憬。阿強家住荃灣，工作地點卻在尖沙咀，乘搭地下鐵慢慢成為他每日的例行工事。如果可以選擇的話，阿強希望坐巴士上班，能在旅途中好好睡睡，上班時或許便不會經常呵欠連連，還要被坐在身後的老佛爺看到，場面其實相當尷尬。可是，阿強還是不情不願地擠上逼滿人的車廂，每日準時九點半在公司出現，毫無驚喜。
初初工作，上班和下班最令阿強頭痛，時間跟Rush Hour碰個正著。車廂容人的數量，簡直多得驚人，好像大伙兒都在參與那些「看看狹小的車廂，能容下多少人」的籌款遊戲，如果這真是個籌款活動，阿強相信一定能籌到極多善款，可是人們每日擠出擠入，賺得的只有短短數分鐘的時間。生活於香港這個大城市，人人都不敢怠慢。縱然不喜歡，可是日復一日，阿強也開始習慣了。在搖晃的車廂中，陌生人緊貼著陌生人，身體接觸實在難以避免，為了避嫌，阿強總是把雙手抬得高高，向眾人表示清白。雖然手能抬高，下身卻不能，一些突如其來的碰撞令阿強禁不住產生了不該有的生理反應，雖然尷尬，但見身前少女沒有回避，阿強便錯有錯著，由深水涉享受到佐敦。那是他的第一次。對於這種近乎非禮的舉動，阿強也有所掙扎，下班時踏進擁擠的列車時，他故意面向車門站著，以厚肉豐臀對人，避免不必要的興奮。他呆呆地望窗外黑壓壓的管道，視線找不到任何焦點，意識又再一次回到早晨–那撩人的時刻，然後再一次興奮起來，山洪暴發的淫慾不能排解，令阿強十分痛苦，到底那裡出錯了﹖自那天起，阿強像是中了咒語一樣，每次踏入車廂就會想起那個早晨。慢慢地，他放棄了，放棄不知為啥而堅持的道德底線。他沒有繼續背對其他乘客，甚麼樂意跟他們觸碰。阿強奇怪為何因「巴辣」而馳名的港女面對著他會如此啞氣吞聲，甚至開始同情她們。一天過一天，上班下班反而變了阿強每天的高潮所在。
故事沒有以阿強被捕為結，事實上他算是非常幸運，不單沒有被發現，反而因幫助一個女孩脫離其他「行家」的魔手而上過報紙，也稱得上是半個英雄。可是地鐵因大幅漲價而流失大量乘客，繁忙時間的車廂，搭客也是寥寥無幾。阿強坐在冷清的銀色排椅上，望著疏疏落落的人進進出出，心裡不知道該不該慶幸。
我想
卧病在床，感覺好像心碎大石的賣藝者一樣，昏昏沉沉的，可是這個表演卻等不到前來砸碎大石的人。迷迷糊糊中，看到窗外天色很藍、雲很白，多想出外騎單車去……
